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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|挖天麻的女人,恐怕弄伤了谁人富丽的活物(七)

笔墨|傅舰军 拍照|傅舰军  麽麽茶

莽莽乌蒙,山高谷深,惟有这一处叫小草坝的处所,山势和缓。

群峰环伺当中,周遭十数里的高原盆地里,丘陵密布,状如仰乳。

远远瞥见一座窝棚,匍伏在山梁上,背后是辽远的蓝天,四周是五百亩朝阳的坡地。

一群外地人,跋山涉水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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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窝棚与来人之间,一只黑狗邀了黄狗,摆开架式,倡议打击。

只见那黑狗退后五米,猛冲过来,在离人三米处愣住,暴露獠牙;与人僵持片晌,掉头退后五米,以愈加勇猛的阵容冲过来,在离人三米处精确地愣住;云云重复不下二十次。

那黄狗站在高处,伸直脖子,向天而吼。

来人站住了,故作沉着,一边用余光看住黑狗,一边用手机告诉守麻人,两腿颤抖,嘴里说得云淡风轻:明天这狗有点凶啊。

远远地,闻声仆人召唤,黑狗立马截至了冲锋,换了一副嘴脸,朝着仆人的标的目的摇头晃脑,啼声模糊;五六只小狗忽然从狗窝里跑出来,和母亲一同驱逐仆人;黄狗却掉头进了窝棚。

本来是刚生了一窝狗崽子,难怪云云冒死地保护。

仆人赶来,一场人狗抵触立即消弭,窝棚前弥漫起平和的氛围。

山上还有未熔化的冰。

那白的藤条,直如细竹,不知何物。

春色所剩无几。

山下有雾。

乡村隐约可见。

蓝天上有薄云,天空通透。

山坡上,厚厚的腐殖层下,埋着裸身的天麻。

女人戴了红手套,跪在地上,轻轻地,渐渐地,从黑土里扒出天麻;用指肚揩去土壤,嘬起嘴,不住地吹气,各式抚弄,极尽庇护,恐怕弄伤了谁人富丽的活物。

狗不叫了。

高山寂静。

天空澄明。

来人肃立。

白雾漫过山梁,如一帘素纱,掩在长远。

〖傅舰军,湖南湘乡人,豆瓣浏览签约作者,著有《痒死我了——大厂小镇旧事录》。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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